人生总有些珍贵的东西，值得我们《一战再战》

加州沙漠深处，一条波浪般起伏的公路成了追逐的舞台。三辆车如孤舟般在这片凝固的波涛间航行，时而冲上坡顶，似要划破天际，时而坠入谷底，瞬间从视线中消失。

导演利用这片天然地形，取代了传统追车戏中的人工路障，每一次起伏都为悬念铺垫。摄像机被压得极低，观众仿佛被按在驾驶座上，用身体感受着每一次起伏，与主角共同经历着这场未知的逃亡。

这场追车戏没有将重点放在对速度与激情的升级，也没有用爆炸和冲撞持续轰炸观众的感官，安静到只剩引擎的轰鸣声，与配乐中急促的鼓点交织营造出令人窒息的紧张感。

《一战再战》将动作、悬疑、喜剧、惊悚等类型巧妙糅合，在紧张与松弛、混乱与秩序、严肃与荒诞等看似矛盾的元素之间，创造出一个令人屏息又让人会心一笑的世界。它延续了导演保罗·托马斯·安德森一贯的作者印记，又在风格上实现了突破。

对大多数影迷来说，“PTA”这个缩写比“保罗·托马斯·安德森”更加亲切。今年55岁的他早已凭借《不羁夜》《木兰花》《血色将至》等作品奠定影坛地位，更是罕见地集齐了欧洲三大电影节最佳导演奖的影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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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意思的是，PTA是一个自学成才的导演，在纽约大学电影学院呆了两天后便选择退学，认为在学校学习如何拍电影不如通过拍电影来学习。1993年，他拍摄了首部短片《香烟与咖啡》后受到关注，由此进入好莱坞。

不过，相较于艺术成就，PTA过往作品的商业表现相对平淡。新作《一战再战》，堪称其职业生涯的一次突破。这部大片集结了莱昂纳多·迪卡普里奥、西恩·潘、本尼西奥·德尔·托罗等知名影星，制作成本区间在1.3亿至1.75亿美元，足见其商业雄心。截至目前，全球票房超2亿美元，创下PTA作品票房新高。

值得一提的是，《一战再战》也是首部引进中国内地院线的PTA作品，大银幕令其流动性的电影美学得到充分释放。根据猫眼专业版数据，截至10月29日零点，其内地票房突破4000万元。

PTA对托马斯·品钦小说的钟情由来已久，此前他已将《性本恶》搬上银幕。这次的《一战再战》灵感同样来自品钦的作品《葡萄园》。这部以上世纪80年代的美国为背景，回顾60年代社会运动的后现代主义小说，以其对权力结构和流行文化的解构而闻名。

导演将故事移植到一个似真似幻的美国，创造出令人不安的社会图景：警察与军队联手实施高压管控移民，公民权利被剥夺殆尽，昔日的左翼组织“法兰西75”分崩离析，成员们隐姓埋名，曾经的理想在琐碎日常中渐渐消磨。这一设定呼应了当代美国的现实议题，又赋予影片寓言般的质感。

影片的核心情节围绕着莱昂纳多饰演的落魄前革命者鲍勃·弗格森展开。十六年前，他是擅长制造炸药，以改变世界为理想的激进斗士，十六年后，他成了穿着浴袍懒散度日，连组织暗号都记不全的暴躁中年。他和女儿薇拉隐居于森林深处，唯一的念想是逃离过去，努力过上正常生活。​然而，沉寂已久的敌人、由肖恩·潘饰演的上校洛克乔再次出现绑架了薇拉——他和“法兰西75”领袖帕菲迪亚生下的女儿。而迫使帕菲迪亚的爱人、独自抚养薇拉的鲍勃，泓川证券，泓川证券配资，香港泓川证券公司开启了一段营救女儿的生死征程。

影片在北美上映后曾引发左右两派的激烈讨论：右翼批评它是“革命幻想”，左翼将之奉为“反抗宣言”，PTA无意于选边站队，而是对极化的两端皆提出批判并加以讽刺。

也有观众觉得影片对政治议题的探讨流于表面，大团圆结局相当烂俗。影评人“舌在足矣”认为，影片中无论是革命者还是种族主义者都扁平得如同卡通人物，各种热点政治话题沦为背景装饰；影评人伯樵则认为，影片核心过于简单直给，既没有直面当代议题，也没有曲径通幽后的豁然开朗：“弥漫全片的黑色幽默一边在议题上讨好，但又不触及问题本质，一边又像是说这就是黑色笑话，千万别当真。”

在此前与莱昂纳多的一次对谈中，PTA谈到他对政治题材电影的看法：“就像吃蔬菜，当然也有很多伟大的政治电影。现在，我唯一想看的就是能与之共鸣的故事，唯一重要的是情感。当电影开始说教，我就不想听了。跟上世界变化的步伐是不可能的，这就是为什么要专注于永不过时的东西。”

他过往作品大多也是与家庭相关。《一战再战》强烈的戏剧张力出现在薇拉举着枪质问“你是谁”的一刻，而鲍勃的回应将结局从悲剧中挽回。PTA认为，这个回应就是英雄主义，是父亲对女儿的承诺：“我一直在这里。”

《一战再战》的主题具有多元的解读空间，即使抛开对美国政治的探讨，它依然是一部在视听、配乐和表演方面颇具娱乐性的佳作。

莱昂纳多饰演的鲍勃总是裹着宽大的浴袍，慌乱地四处奔走，或是因暗号问题与接线员争执不休、暴躁抓狂。他曾是怀揣理想的革命者，如今却成了失意落魄的中年人，更是一位为营救女儿心急如焚的父亲。他的表演为影片注入了一种荒诞滑稽的气质。

肖恩·潘的演绎精准而克制，通过嘴角的抽搐、僵硬的姿势等微表情和肢体语言，表现出角色对权力与暴力的渴望。本尼西奥·德尔·托罗则游刃有余地塑造了“大师”瑟吉奥，与其他角色的狂躁形成反差，那句从他口中说出的“自由，就是不恐惧”，堪称影片的点睛之笔。饰演薇拉的新人演员蔡斯·英菲尼迪也为电影带来了诸多不可思议的瞬间。影片尾声处的一场对峙，她从极度惊恐的情绪中被唤醒，再到与父亲相拥时情感爆发，令观众为之动容。

强尼·格林伍德的配乐也为影片增色不少。作为电台司令乐队（Radiohead）的成员，他与导演PTA多次合作，曾为《血色将至》《大师》《魅影缝匠》等影片配乐。在《一战再战》中，他再次展现出将先锋与古典巧妙融合的才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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葛怡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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